送了阿公最後一程
回到台北的家裡, 頓時 濃濃的惆悵感湧了上來
感傷再也見不到阿公了,  和故鄉的牽引線也隨著阿公消失了
也惋惜今天匆匆地離去, 沒有好好向大家道別

從有意識以來, 每年寒暑假爸爸總要帶著我們回到老家雲林探望阿公
雖然每年總會見上十幾天, 祖孫間卻始終有著距離感
這距離感大概來自於63歲的差距吧
故鄉的阿公總是操著一口台語, 混合著老人家特有的模糊咬字
讓只會聽台語但不會講台語的我格外吃力
因此, 每年探望阿公的時刻, 我總覺得是為了孝順的爸爸
直到阿公年邁到出現老年痴呆大概認不出我了, 而我也能夠選擇時, 過年就待在台北不回雲林了

今年過年前爸媽照例準備了返鄉時節會用到的伴手禮, 甚至自己灌香腸, 醃臘肉
卻在過年前聽聞厄耗
下班回家聽說爸爸趕回家去看阿公, 我用力地祈禱爸爸能夠來得及陪阿公撐過去, 或者, 爸爸能夠了無遺憾地陪伴在阿公身邊走到終點
原本, 我以為我並不會太難過, 畢竟, 91歲高齡才過世, 已經是件喜喪
但是聽見獨自在故鄉面對這一切的爸爸, 在電話中的聲音是那麼的虛弱, 不由得一陣鼻酸, 很想抱抱爸爸, 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直到頭七前夕我和妹妹獨自坐著客運返回故鄉
跪著來到擺放阿公遺體的廳前, 卻因為習俗無法進去, 看阿公最後一眼
紅著眼眶, 心裡覺得好惆悵喔
爸爸那幾天的不發一語的嚴肅面容也一直留在我心中無法抹去
爸爸一定很難過吧, 很早就失去了母親 , 現在父親又離開他了...
頭七過後, 看到爸爸開始聊天, 偶有出現笑容, 才讓我放心了不少, 能夠安心先回台北

昨天凌晨, 趕在出殯前我們又回到了故鄉, 配合著整天間歇的法事, 空檔就睡覺或看書
直到無意間看到了爸爸的電腦裡寫著一篇文章"父親"
幾乎讓我淚水決堤
透過爸爸的文章感受到爸爸的心情, 也重新認識了阿公
想像著阿公熱切叮嚀. 鼓勵爸爸的畫面, 就像爸爸叮嚀我一樣,
是阿公, 才給了我這樣的爸爸,
我愛我的爸爸, 為什麼沒有好好的也多愛一點我的阿公
我好後悔沒有好好學台語, 學著跟阿公溝通
我也好後悔沒有在去年就結婚, 讓阿公參與這個部份
只能現在披著紅色喪服, 帶著未婚夫來到靈堂前, 告訴阿公這個消息
"阿公你記得嗎? 去年我帶了男友回來讓你看, 只是沒有好好跟你說說話, 今年我們就要結婚了, 很可惜你沒辦法參加婚禮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直到出殯, 直到結束一切回到台北的家
數度讓我紅了眼眶或是流下了眼淚卻不想被發現
終於在回到台北的家後可以好好宣洩
"阿公, 我很想你, 希望你一路好走, 好好保祐那麼愛你只是沒說出口的爸爸"

我不知道, 以後故鄉會在哪
但是, 我要好好珍惜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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